Art 艺术 (Demo) 直林|万物有灵,浪漫有形 废物如何重建世界? 采访 & 编辑|Leah Han 小时候我很喜欢一档儿童节目,叫做《艺术创想》,尼尔叔叔用胶带、旧报纸、废纸筒做出不可思议的装置,然后说一句简单却力量巨大的话:“试试看吧,你也可以的。”那是我们那代人的想象力启蒙,原来,世界不是被规定好的,你可以用手边的任何材料重做一遍。当时坐在电视机前的小孩长大了,直林用自己的方式接续了这种“童心式的创世逻辑”。在他的作品中,浪费变成浪漫,废墟长出花朵,材料成为情感的载体。作为 Z 世代创作者,他既在对抗“无聊世界”,也在搭建一个“大人的游乐场”,那里有粉色、果绿色、温柔的光,有神树、有万物、有蓬勃的精神生命力。 Part 1|世界的感知:用孩子的眼睛理解万物 他认识世界的方式,最早来自田野里奔跑的那双小孩的眼睛。没有算法,也没有必须成为某种大人的焦虑,只有野橘的香气、摇晃的杨梅树、溪水里闪着光的小鱼与泥鳅那些真实、松散而充满生命力的事物,构成了他最初始的感知系统:世界是长出来的,是会动的,是等待被重新想象的。 你的童年是在自然里长大的,万物的触感和气味组成了你最早的世界地图。在这些记忆里,你还能记起自己小时候创造出的第一个小作品吗? 我比较有印象的是小时候去上色彩班,老师要求我们画一幅,有关森林里的小动物主题的画,当时我的基础并不是很好,我记得自己画了一只狐狸,因为其他同学画得都很漂亮,小孩的好胜心作祟,我把狐狸画到了天上去,后面那幅画被我带回家里挂起来,我看到它就会觉得开心,当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现在想起来,在那幅画里我无意识另辟蹊径的这种状态,一直影响我后面如何观察思考,发挥自己的想象,那幅作品本身没有画得多好,但是那种自己决定画面的创造力却影响了我很多。你的灵感常常像是从缝隙、角落、废弃物中悄悄冒出的生命信号。在每一次创作真正开始之前,你通常如何产生灵感呢?审美积累其实是我日常里做得最多的事情,我会无限地看和收集一些有创意的图像,色彩和谐的、造型怪异的、形式特别的……这个其实更多是一个建立自我知识库的过程。那怎么把这个知识库用起来呢?我觉得最重要的其实是从不同的维度想象一张图的可能性,锻炼自己连结事物的能力,比如看见一张蜜蜂采蜜的图片,它可能本身只是描绘了一个自然现象,但是我会想象:“它正拿着一把钥匙,打开花蕊的锁”,在天马行空的视觉上加入一点自己创作体系的思考,就能产出比较有个人特点的创作了。 Part 2|世界的重建:把浪费变成浪漫的方式 废弃衣物在他的手中长出新的枝桠,塑料碎片被组合成发光的“糖果”,旧布料的生命故事被保留下来,再一次成为情感的载体。直林始终认为艺术的职能不是给答案,而是打开一扇窗,让人看到世界的问题、看到一种新的材料方式、看到环保其实可以是柔软的、不带压力的。作品不能改变世界的全貌,但可以改变一个人看世界的方式,而这已经足够。重建世界,对他来说,就是让浪费变浪漫,让失败变方法,让人生变可玩。 你说你不是断舍离型的人,反而爱囤积、爱“翻垃圾”,像一个叛逆的老头。为什么你觉得那些被丢掉的东西特别有生命力?相比全新的材料,它们给你的是什么? 我觉得这种有使用痕迹的物品,会给我更多想象的空间,故事传递延伸的感动,就像一件经历了时间验证的Vintage,甚至因为工艺的进步无法再次复刻。我觉得买这些“过时”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反叛,是买和这个时代可能有些格格不入,甚至离经叛道的东西,其实使用废弃材料也是同样的,这个过程不仅仅只是产出一件作品,也是一种反叛的宣誓,艺术品的材质也不是一定要过分精致昂贵。 Part 3|世界的未来:由想象力主宰的自然宇宙 对直林来说,未来并不是一个“要到达的地方”,而是一片正在生长、不断扩张的想象力领地。在他的宇宙里,创作像是一场为达派对的探险:未知、混乱、失控,却也恰恰因为这些不确定性,才与人类情感发生共鸣。他希望自己构建的世界像一个“大人的游乐场”,在那里,没有压迫性的“成年逻辑”,没有必须遵守的秩序,只有重新被唤醒的创造力、想象力和与生俱来的游戏本能。 你正在用作品一点点搭建属于你的宇宙,在最终的愿景里,你希望那个世界长成什么样子?而对当下的我们来说,它为什么重要?最近在陆续完成新系列的插画作品,我慢慢感受到自己的内心,想要创作一个生态更加理想化的世界,希望这个艺术世界建立在真实世界的基础之上,又有我对于理想与现实的思考。我希望当观众进入到这个艺术世界的那一刻,能感受到,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的印记,以及基于这个时代,浪漫的想象力。 issue53